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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 作 与 发 表

研究视角拓展与论文形成

随洪光

欣逢《经济科学》创刊40周年,分享一点拙文《社会资本如何提升了中国经济增长的质量》的创作经历,经验浅薄,但愿能够产生一点正向溢出,不当之处敬请海涵、指正。

论文的选题来自我们的前期研究,是研究视角扩展产生的一篇阶段性成果。我们前期的研究主要关注开放条件下的经济增长质量,考察国际直接投资和贸易等开放条件对增长质量的影响,以及政策变化、汇率波动等宏观因素的调节作用。在跨国样本的研究中,我们发现许多高开放度发展中国家都经历了相似的高速增长过程,借助FDI和国际贸易,结合区位优势实现了经济的快速增长,但仅有少数国家成功地进入了高收入行列,其余国家均未能跨过中等收入陷阱。如何解释这些禀赋相似的国家间的巨大差异?文献主要的解释是正式制度差异。例如亚洲“四小龙”均实施政府主导的市场经济;而拉美国家则普遍奉行“新自由主义”,最终造成了经济的混乱。这种解释具有一定的说服力,相似文献数量繁多。但东南亚地区其他国家如印尼、马来西亚同样采取亚洲模式,却并未取得相似成功。当我们将分析对象转向单个国家内部时问题就更为直接了,即便在中国这样一个正式制度完全相同的国家内部,地区之间的发展依然表现出了显著差异,显然存在其他因素发挥了重要作用。发展经济学的研究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较好思路,即社会资本的差异。

社会资本包括公民意识、社会价值和行为规范,对个体行为、社会网络和经济组织方式具有重要的影响。中国目前正在经历增长方式的深刻转型,正式制度的完善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社会资本作为替代性的行为规范,对经济增长质量提升具有重要影响。因此,我们利用前期增长质量的数据基础,与社会资本相结合,尝试从增长质量层面评估社会资本的作用,最终确定了论文选题。

在指标测算上,被解释变量增长质量的测算在我们前期的研究中已经找到了较好的解决方案。主要解释变量社会资本并不能直接观测,在公开数据中没有统计。国内较早的文献张维迎和柯荣柱(2004)、潘越等(2009)所用数据均为截面数据,使用受到一定限制。沿袭已有文献以互助特征反映社会资本的思路,我们采取了涵盖范围更广的社会捐赠来衡量社会资本,该指标在《民政统计年鉴》有连续统计,分为直接捐赠和间接捐赠两个大类,每类中又包括捐赠款数额、捐赠衣被合计、捐赠其他物质价值,我们将相应指标加总,取总捐赠额。该指标可以充分反映社会责任、关系网络和价值规范,而且更具一般性。

在估计策略上,由于经济增长质量具有较强的趋势继承性,我们将前一期增长质量也作为控制变量引入模型,主要采用系统GMM方法进行估计。考虑到社会资本具有典型的网络特征,在时间维度上其作用受到考察期限长短的影响,在地区维度上则受到经济发展水平、社会环境变化和经济组织方式的影响,我们分别检验了社会资本作用的时序差异和地区异质性。除了提供更多维度的经验证据,分组结果的对比也可与经济理论相互印证,提高检验结果的可信度。此外,我们还利用中介变量模型检验了社会资本对增长质量的作用机制,进一步完善了实证逻辑。结果显示,社会资本作为替代性的行为规范,对经济增长质量具有显著的积极作用,长期作用显著强于短期作用,且经济发展水平越高、城镇化程度越深、市场化建设越深入,社会资本的作用越重要。社会资本对增长质量既有直接作用,也通过技术创新和金融优化效应间接产生了积极作用。

这篇论文最终由一位硕士执笔整理并作为第一作者投稿,编辑部始终坚持以论文质量为唯一标准的客观态度,整个流程严谨、准时。两位评审人均肯定了选题的学术价值,并给出了中肯而富有建设性的意见。编辑老师也多次沟通,对文字、图表、表达和标点进行斟酌、修订,终稿的质量有了很大提升并最终得以发表。

这篇论文立足于前期研究的积累,是我们对自身研究视角的一次拓展,也是我们对中国经济事实的独立思考。当前中国经济已经进入转型增长的关键时期,增长质量是政策关注的中心问题,沿袭数量视角的分析很容易会造成工具无效和政策误判。那么质量层面的问题就让质量来回答,论文基于增长质量层面的结论为社会资本领域的研究提供了新思路和新证据,也为相关政策的制定提供了基本的经验依据。当然,对于中国经济的宏大课题,我们仅仅只是迈出了一小步。感谢《经济科学》在前进路上给予的肯定和支持。


随洪光,山东大学经济学院副教授。曾在《经济科学》发表《外商直接投资、汇率甄别与经济增长质量——基于中国省级样本的经验分析》(2017年第2期,合作者余李、段鹏飞)、《社会资本如何提升了中国经济增长的质量?》(2018年第4期,合作者周瑾、景光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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