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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 作 与 发 表

如何获取有思想性的论文选题

 

政府债务问题是经济研究的热点关注问题之一,但是该领域还有众多尚未研究透彻的主题。其实,早在2014年,我就展开了债务领域相关的研究。论文《城投债影响经济增长:规模与资金用途结构的作用》是我进入北大国发院博士后流动站后着手准备的第一篇研究论文。特别是2010ReinhartRogoffAmerican Economic Review发表了政府债务与经济增长之间存在“倒U形”关系的论文后,该类文献风靡一时。当我在2014年关注到该文献后,就对此观点深表怀疑。但囿于当时科研条件限制,未能对此展开深入研究。

一个不能忽视的事实是,当一个经济主体负债100万元时,若此时其借债100万元能够创造200万元的收入,那么债务增加是促进了其收入增长还是阻碍了其收入增长,这是不言而喻的。当一个经济主体负债10万元时,若此时借债10万元花费掉了,不产生任何收益,那么此时的债务增加是否促进了收入增长,也是显而易见的。债务增加拖累经济增长,并不是因为债务增加超过了一定门槛,而是一直在拖经济增长的后腿,只不过债务规模很小时,拖累经济增长的影响小,随着债务规模扩大而显露出问题。政府债务与经济增长之间关系的核心在于如何利用债务资金。但是,目前无论是中国还是世界其他国家,都尚未统计政府如何使用了债务资金,这就给验证政府债务资金用途与经济增长之间的关系带来了巨大挑战。

可喜的是,Wind资讯金融终端数据库统计了各地级市城投公司募集债务资金的用途,同时城投公司的经营范围也报告了资金使用范围,这给我们分析城投债规模与资金用途提供了有利条件。因此,在选题上,我们退化到研究“城投债影响经济增长:规模与资金用途结构的作用”这一问题。

在选题确定好之后,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展开理论研究。刚好我和导师(林双林教授)在一起合作政府债务与私人投资的论文,其中就涉及参考Barro和Sala-i-Martin(1992)的内生经济增长模型。而在此模型条件下,正好可以将城投债、政府支出与经济增长结合起来。为此,我们拓展了Barro和Sala-i-Martin关于政府支出与经济增长的模型,考察城投债与经济增长之间的关系,分析发现当经济增长率高于债务利息率时,城投债增加将促进经济增长,否则将无助于经济增长。随后,进一步分析发现,公共基础设施领域城投债增加将促进经济增长。

接下来,就是对理论分析得出的命题展开检验。理论检验需要用到地级市层面的数据,宏观层面的数据在《中国城市统计年鉴》中容易获得,而城投债数据只统计了每个地级市所有城投债公司的债务数据,需要对其按地级市年度进行加总,进而获得城投债规模数据。但是,涉及城投债资金的用途结构,处理起来复杂很多。对此,我们通过文本筛选的方式挑选出符合分类标准的城投债,并对其加总,就得到城投债资金用途的结构数据。在实证分析过程中,我们考察城投债规模对经济增长的影响,分析其是否存在倒U形关系,随后就城投债资金用途结构与经济增长之间的关系展开检验。结果表明,理论符合实际情况,得到经验支持。

论文经过多次修改完善后向《经济科学》投稿。投稿后经历了较长时间的等待,转眼到距离投稿日期超过了三个月,还没有消息,当时就觉得是不是论文没有通过审稿。据在该期刊上发表过论文的作者分享“经验”可知,三个月没有消息应该是没有达到期刊要求,那时候想是不是要准备投下一个期刊了。但当时手头有论文需要完善,就没有急于把该论文改投到其他期刊,没想到在论文提交后的第100天收到了编辑部的退修改通知,当时深感欣慰,得到了编辑部和审稿人的赏识和大力支持。《经济科学》审稿人提出的意见非常具有建设性,更多的是以肯定姿态帮助作者完善论文,而不是那种刁钻刻薄的否定意见,是我目前遇到最友好的外审意见,这同时反映出该期刊选择审稿人具有高级水准——不仅注重审稿人的学术能力,同时也注重审稿人的学术品质和素养。

当我收到退修改通知后,立即就论文修改事宜与编辑部沟通,编辑部的负责人态度非常谦和友好,我很快就将论文的修改稿反馈到编辑部,并得到了编辑部及时的回复以及告知终审结果。我个人认为,论文主题的选择不能够人云亦云,很多看似“科学”的观点,经不起仔细的推敲,就如同“政府债务与经济增长之间的倒U形关系”。通常情况下,论文创作的贡献主要是在技术方面和思想方面。论文在思想方面的贡献,不仅要能够解释社会现实问题,还要为解决社会现实问题提供理论引导,这样论文才有持久的生命力和价值。

好的论文选题,离不开对某一领域的持续关注。就我个人而言,建议研究者在选题时要深入思考:这问题值得研究吗?我能够有什么贡献?跟现实问题是否紧密结合?部分刚入门的研究者,往往面临不知如何选题的问题,觉得“我想到的别人都研究了”。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更多的是缺乏从不同的角度来看待同一个问题。就审稿进度而言,期望贵刊能够显示审稿动态,如什么时候初审结束,什么时候进入外审,外审的时间周期。建言很直接,若有冒犯,还请多多包涵!

在《经济科学》创刊40周年的时刻来临之际,我衷心祝愿期刊能成为研究中国经济问题、提出可行解决方案的标杆,不断推进经济问题研究的规范化、科学化和现代化,成为引领经济问题研究的时代潮流。


杨云,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博士后。曾在《经济科学》发表《城投债影响经济增长——规模与资金用途结构的作用》(2019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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