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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 作 与 发 表

日拱一卒无有尽,功不唐捐终入海

陈启斐

喜闻《经济科学》创刊40周年,祝愿《经济科学》越办越好。感谢《经济科学》编辑部的邀请,分享研究和写作的心路历程。作为学术能力相当一般的“青椒”,谈写作经验,实在诚惶诚恐,身边有许多研究高手,不敢妄谈什么,只是在多次拒稿中,有一些小小的心得,希望与大家分享交流。

如何确立研究方向

在我的学术经历中最难的是选题,硕士阶段我就尝试进行论文写作,可是始终找不到好的题目,阅读英文文章十分吃力,《经济研究》等国内期刊上的文章也看不懂。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感兴趣的题目,在知网搜索之后发现已经有学者写了,并且别人写的比我思考的更深邃也更全面。所以硕士阶段一直无从下笔,有时候也对自己的研究能力产生怀疑。

后来我考入南京大学,师从刘志彪老师。刘老师主要从事产业经济学和全球价值链方面的研究,是国内知名学者。入学后第一次教师节,我们在读博士生和刘老师聚餐,当时我就提出了自己的困惑。刘老师对我说:“刚进来不要想着写文章,现在写文章也是硕士生的水平,把高微高宏学好了,专业领域内的英文文章看满150篇再来思考自己的研究方向。”听完刘老师的建议,我决定认真阅读专业内的英文文献。阅读英文文章我遇到的第一个问题是:英文文章汗牛充栋,如何找到质量较高的文献?我的做法是找到北大、上财等学校的英文期刊目录,认真研究分级,确定了领域内专业英文期刊,然后将这些期刊近二十年相关领域的英文文献都下载下来,逐篇阅读。随着阅读的积累,会了解到研究领域内的国际大咖,关注他们的主页,查阅他们的工作论文,掌握研究前沿。我遇到的第二个问题是,如何高效地阅读英文文献?这个问题我是在人大经济论坛上找到答案的,记得有一个帖子的建议是:直接阅读英文的好处是可以准确掌握作者的精髓,但是比较耗时间;阅读国内学者的总结会节约时间,但是翻译的过程存在信息丢失。所以,初学者是阅读原文还是读国内的译文,本质是成本收益问题。我的做法是,先阅读原文,做好阅读笔记;再读一些学者的译文,进行对比。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了解文章核心思想,同时知道自己阅读中的误区;但在开始阶段,需要大量的时间。第一篇英文文章,看了足足两个星期。随着文章阅读的积累,阅读英文文章所需的时间会逐步减少。博士一年级,我努力学习高微和高宏,阅读了近200篇文献。有一天,我阅读到Behrens教授在JIE上发表的文章“Beyond the Home Market Effect: Market Size and Specialization in a Multi-country World”,这篇文章主要是从多边框架重新考察本土市场效应,有学者研究中国的本土市场效应,但是都忽略了多边框架。我觉得这个问题值得研究,于是确定了研究主题。

文笔真的很重要

经过两个月的努力,当我把初稿拿给同学看的时候,遇到了大大的挫折。博士同学看了五分钟之后,突然哈哈大笑,说道:“我从来没看过5个字也能单独成句的文章。而且你的文章很多缺主语和谓语,没有阅读体验。”这深深地刺激了我,我意识到这篇文章如果想要发表在C刊上,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完善,尤其是文字水平。

我花了近半个月的时间修改文章,然后将修改稿拿给硕导看(文章质量太差,实在不好意思拿给博导看)。硕导花了一个星期润色我的文章,反馈给我,也说了相同的观点:文章的文字水平需要加强。我意识到,一直以来被我忽略的语文其实很关键,文字功底很重要。我认真阅读刘老师和国内一些著名学者的文章,同时对比自己的文章,终于明白问题所在。虽然学术论文有固定的框架格式,但是如何写却是有差别的。就像一部电影,电影的结局固然是重要的,但是讲故事的方式也很重要。优秀的导演可以将一个平淡的故事拍得幽默生动,吸人眼球;而烂片可以将好的剧本拍得毫无观影体验。讲述的方式将决定作品的层次,实际上表达方式不仅对影视文学、诗歌、小品等多种艺术形式非常重要,对学术论文同样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随后,我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认真修改文章,最终完成《多边框架下的中国制造业本土市场效应测算》一文,并顺利发表在2013年第2期的《南方经济》。

如何提高文章质量

20136月,我在《世界经济》上看到钱学锋老师的文章《中国制造业本地市场效应再估计:基于多国模型框架的分析》。认真阅读之后,我是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我的文章比他们早发表4个月,说明研究方向没有错,选题也比较前沿。难过的是,同样主题的问题,为什么我的文章质量差了那么多?!

我认真对比了两篇文章,发现:无论是文献综述的写法、数据的完备性还是计量的识别,我的文章都差了很多。这就像,同样的食材,不同水平大厨做出完全不同的口感。提高写作能力涉及方方面面:选题的价值,参考文献梳理归纳能力,样本的细致程度,因果识别的精度,等等。我个人的建议是:不要为了写文章而写文章,一定要清楚每一篇文章的学术贡献在哪里(这也是文章的卖点),每一篇都应当努力比上一篇写得更好。如果遇到难点,不要轻易地回避,这是提高文章质量的好机会。用不同的数据库相互印证,做出精美的图表,用新的计量方法,这些都会提高文章的质量,有助于发表。

当然,这个话题很宏大,每一位学者在不同的阶段,都会有不同的感悟。以上只是我目前一点小小感悟,希望可以对大家有所帮助。


陈启斐,南京财经大学国际经贸学院副教授。曾在《经济科学》发表《需求引致还是供给支撑:中国服务业发展战略研究》(2018年第5期,合作者吴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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