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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 作 与 发 表

伏案苦读为何换不来C刊一篇?

 

欣逢《经济科学》创刊40周年,非常荣幸接受贵刊编辑老师的邀请撰文讲述自己在研究、写作与论文发表过程中的心路历程。作为一名经济学博士研究生,在读期间寥寥数篇研究成果确实谈不上经验,抑或感悟,心路历程于我可能更为贴切。博士三年的求学道路虽然够不上艰辛,但其中的迷茫与坚持、煎熬与忍耐、焦虑与释怀、辛酸与喜悦、汗水与泪水,种种滋味也唯有自知。有幸的是,三年的博士学习历程中,我并没有为了早日达到毕业条件而发文,为了发文而埋头苦读,而是在保持科研热情的同时,更好地兼顾了家庭与生活。然而现实是,更多的博士生迫于毕业条件的压力,放弃陪伴家人的时间,过着宿舍与科研室两点一线的生活,伏案苦读数载,透支了身体却仍换不来一朝的期刊发表,究竟问题出在哪?为回答这一问题,我尝试从以下五个方面梳理了论文写作与发表过程中可能存在的误区。

论文选题上的“大题小做”

从事学术研究面临的第一个问题便是研究方向的选择,好的选题往往是论文成功的一半。那么什么是好的选题呢?对于从事经济学研究的中国学者而言,最重要的是要以经济发展实践中的问题为导向。一方面,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发展取得了举世瞩目的辉煌成就,经济总量排名仅次于美国而位居世界第二,是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另一方面,随着经济总量的不断增大,经济运行中不确定、不稳定的因素也在增加,经济结构失衡的深层次矛盾和问题日益凸显。快速发展中蕴含着矛盾,日益凸显的矛盾又催生了进一步的调整与变革,这一过程本身就是一场大型的经济实验,有太多认识上的困惑和实践中的阻碍等着我们去挖掘和探索,从而形成具有理论与现实意义的选题。而在以问题为导向进行选题的过程中,往往易出现“大题小作”的现象,究其原因,无非是“大题小做”更易于凑数,而“小题大做”需要花费更大力气去深入研究。例如“中国区域创新效率提升研究”这一选题,虽然符合问题导向的选题原则,但对于初入科研之道的学生而言,这样的选题范围显然过大,影响区域创新效率的因素众多,势必难以讲得深入与透彻,得到的往往是肤浅且没有价值的结论。而如果能从“小题”出发,例如探讨“互联网发展对中国区域创新效率提升的影响”,在控制其他影响区域创新效率的变量的基础上,着重把互联网发展这一种影响机制说清楚,反而更容易做出大文章。

无意义的数据导向

论文的写作往往离不开数据的支撑,这也让很多人不自觉陷入了“数据陷阱”。花时间申请公开数据,在已经被做滥的数据里翻找别人没做过的问题,或者是在别人已经研究过的问题上用新的数据做一点边际上的贡献,这些都是无意义且没效率的办法,也不是做研究应该有的态度。以这样的数据导向做出来的文章,自然不容易在好的期刊上发表。如果说论文的写作如同美食的烹饪,那么数据的获取更像是食材的采购,能够获得独有的微观数据集这样珍贵甚至顶级的一级食材当然是极具优势的。然而这种机会对于一般人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更为重要的是结合自己的研究内容,选择最合适的数据。早期的研究大多基于有限的截面数据,后来逐渐演变为面板数据,现在很多人说省际的面板数据都用滥了,宏观数据要用至少也得是跨国面板数据,提高数据获取的门槛才能发得出好文章。然而,静下心来想想,数据是为文章而服务的,检验数据质量的标准不应该是数据获取的门槛,而应是适用性。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从劳动生产率、要素禀赋结构,到金融发展水平、技术结构等方面均存在巨大差距,运用大型跨国面板数据,以发达国家为研究对象考察发展中国家面临的经济问题,反而缺乏应有的针对性和适用性。因此,任何时候都要让数据为文章服务,而不要让数据左右了文章本身的研究内容。

为了实证而实证

论文写作的过程,尤其是对于经济学的文章,更像是在讲一个故事。无非是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经济现象,只不过是用自己的思路和语言将它描述出来,尽量说圆满了。而实证的作用就在于用现实中的数据去验证所讲故事的逻辑是否合理,增加故事本身的说服力。计量经济学方法作为经验研究的重要手段与工具,得到了广泛认可与应用,实证分析也成了文章写作与发表过程中不可或缺的部分。然而,随着实证手段的不断演进,越来越多人陷入了为了实证而实证的怪圈中,不注重故事本身的讲述,甚至抛弃理论分析,直接用看似复杂的各种计量结果来构成文章的主体,结果就是用数据来解释数据。所谓理论分析,并不是非要创造一种全新的理论,而是要针对研究命题构建一个理论分析的框架,根据自己对某一问题的认知做出一个理论上的预判,提出相应的研究假设,进而才能在理论框架的基础上构建相应的计量模型,并用现实中的数据加以验证,检验假设的成立与否并做出相应的经济学解释。而不是为了实证而实证,在缺乏理论框架的情况下随意去搭建所谓的模型,没有依据地去选择各种变量,拿着数据就往模型里套,出来什么结果就是什么结果,这并不是做研究的方法。理论框架的搭建是经验研究的灵魂与基础,永远不要为了实证而实证。

忽视文章的打磨

初稿成形之后,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找个期刊投出去,一个不行再投下一个,企图依靠海投战术最终把自己的文章兜售出去。然而,没有谁的第一稿就是完美的,好的文章都是改出来的,所以万万不能忽视对文章的反复打磨。论文的修改方法有很多种,除了依靠自行完善和向导师请教,还有一种最靠谱和高效的方法——借助匿名审稿人。正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在我从事科研初期,最先完稿的几篇文章都斗胆投给了国内经济学的顶级期刊。功力尚浅、火候欠佳的文章,自然是一次又一次以被毙告终,甚至被人笑话为不知深浅,博导发篇权威尚且不易,一个初入学术之道的小博士竟敢屡屡挑战权威。然而,正是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让我收获颇丰,因为在每一次被拒稿的同时我也会收获来自匿名审稿人的宝贵意见。例如,曾经一篇投给《经济研究》的稿件在被二审拒稿后,我收到了两名匿名审稿人共计八条、长达上千字的审稿意见。往往越是好的刊物,匿名审稿人的水平也就越高,即便是拒稿,通常也会给出极具建设性的审稿意见。根据这些宝贵的审稿意见对文章进行修改抑或是推翻重来,都会使文章在质量上有一个大幅提升。又如发表在《经济科学》上的一篇文章,从投稿到最终发表的过程中也都收获了审稿专家极具价值的修改意见和耐心的指导,也正是编辑老师和审稿专家对学术研究认真负责的态度激励了我对所投稿件的不断修改完善。

对细节的不尊重

没有错别字、句式符合语法、图表公式规范编辑,这些都是投稿时最基本的要求,然而很多人却达不到。相信并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更多的是对细节的不尊重。总觉得无论是编辑老师还是匿名审稿人关注的都应该是文章的内容本身,对格式规范的调整都是确认用稿之后的工作。然而现实是,在“僧多肉少”的局面下,编辑老师每天面临大量的来稿,对于错别字满篇、语句不通顺、排版杂乱无章的这些文章,可能到不了细读内容的环节就已经直接毙掉了。而匿名审稿人本身就是负责挑错的,因此不要侥幸地认为一些细小的地方审稿人看不出来,拿到这样的文章审稿人的第一反应就会是把这篇文章给毙掉,毕竟拒稿要比提出建设性的修改意见要容易得多,而对自己文章细节都不尊重的人又凭什么要求审稿人去尊重你的研究成果?此外,不同的期刊在字体大小、段落格式、图表的制作标准、参考文献的体例等细节方面有不同的要求,也会在投稿须知中一一列示,这就需要我们在投稿之前严格按照所投期刊的要求对文章排版进行逐条修改。作者对自己文章细节的重视既可以大大减轻编辑老师的工作量,也是对他人的一种尊重。

最后,值此《经济科学》创刊40周年之际,谨向贵刊及各位辛勤的编辑老师表示衷心的祝贺。


马微,西北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曾在《经济科学》发表《金融结构对技术创新的影响效应及其区域差异研究》(2018年第2期,合作者惠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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