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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科学》编辑部的回忆

王志伟

记得我是在《经济科学》编辑部一次成员调整后加入编委会的。算起来,从1994年到2015年,我在《经济科学》兼任编委工作大概有二十多年。

《经济科学》杂志是1979年创立的,那时我还在经济系读本科,系主任是国内经济学界德高望重的陈岱孙教授。1979年正值“文革”结束不久,改革开放之初,全国一方面忙于清理“文革”遗留问题,一方面已把工作重心转到经济建设方面。那时的中心任务就是如何想办法把经济工作搞上去,而经济理论界也在结合实际、开动脑筋,为推陈出新、推动经济发展而掀起了研究热潮。

当时理论界一致认为,发展经济必须打破旧的框框,大胆解放思想,学习和借鉴外国发展经济的经验,特别是发展市场经济的经验。在这种形势下,在陈岱孙、胡代光、厉以宁、范家骧、杜度等人的发起和支持下,经济系用一年多的时间,联合国内有关高校、研究单位,共同举办了全国性的“国外经济学讲座”教师培训班,向国内高校一线教师初步系统介绍了国外各种经济理论,开阔了大家的眼界和知识。与此同时,在陈岱孙教授的主持下,经济系决定创办《经济科学》杂志,为促进经济学理论研究和教学、开展学术交流提供一个较为方便的专业平台。《经济科学》杂志就在这样的条件下成立了。

《经济科学》创刊时,只设置一名主编(最初是陈岱孙教授)和十位编委(由经济系的在职教师担任),80年代中期增设了副主编(我的印象是刘方棫和蒋建平),以及两名专职编辑人员(由洪宁和鲁达担任,不久之后鲁达离开,专职编辑只剩洪宁一人,另一个编制改为主要做行政,先后有李大庆、刘淑芳等人)。多年后,由于稿件增多、事务繁忙,一名专职编辑人员实在无法应对,直到于小东老师加入,情况才稍有改善。

1985年北京大学经济系适应国内经济发展形式的需要,扩建为经济学院,由胡代光教授担任首任院长,陈岱孙教授任名誉院长。几年后,经济管理系从原经济系的经济管理教研室分离出去,成立北京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后改为光华管理学院),由厉以宁教授担任首任院长。由于院系结构的改变,经两院领导协商,原来由经济系主办的《经济科学》改为由经济学院和管理学院两院共同主办,编委由两院教师兼任。主编是刘方棫教授,陈岱孙教授改任名誉主编。

我在1994年成为《经济科学》编委时,同批前后进入编委会的还有其他一些老师,现在能够想起来的是,主编已经换为刘伟教授,洪宁由专职编辑改任常务副主编,还有经济学院的雎国余、刘文忻、胡坚,光华管理学院的梁钧平、王立彦、张一弛、刘力、雷明等老师。后来陆续加入了黄桂田、副主编于小东,到我离开编辑部前,又加入了光华的龚六堂老师。

《经济科学》从成立之初,陈岱孙教授就给编辑部定了一项纪律——不做广告。这主要是为了保证理论学术领域的纯洁性和客观性,防止市场经济中的商业化倾向侵蚀《经济科学》这块学术阵地。多年来,《经济科学》始终坚持这一条纪律,拒绝了不少付费稿件和附带广告费用的稿件,受到多数作者和读者的称赞,成为在这方面国内少有的杂志之一。此外,我们也尽量不发纯粹的人情稿件。尽管,这会使一些希望借以在《经济科学》发稿的人感到不快,我们还是为捍卫了这块理论学术阵地的纯洁而颇感欣慰。当然,这样做也涉及稿费问题,后来,经编辑部研究,由两院领导决定,《经济科学》仍然坚持不做付费广告,也不再支付稿费(以免付的稿费部分弥补部分杂志成本)。由于学术杂志销量毕竟有限,每年都要亏损,后来又决定每年由两院共同为杂志拨付固定的办刊经费。

我兼任编委期间,《经济科学》编辑部始终充满着民主、团结的气氛和科学的态度。每期杂志发稿的最终确定,都要经过几道程序:首先由各位编委基本对口各自独立匿名审阅来稿,给出审稿意见和定稿意见,然后再换由其他编委匿名审阅和提出意见,凡两位编委共同否定的稿件就决定不发稿,两位编委意见不一致的稿件,再请其他编委或外请审稿人匿名再审,最后,还无法确定发稿与否的稿件,和确定发稿的稿件一起拿到编委会讨论决定。经编委们共同讨论后,最终由主编当场决定发稿与否和发稿次序。讨论会上,大家心平气和地客观发表意见,从未因意见分歧而产生不愉快。多年来,《经济科学》杂志在全国经济综合类杂志排行中,始终名列前茅。这表明我们的工作是有成就的,也是我们编委最感开心的。

尽管编委老师来自两个学院,彼此之间的关系却一直很和谐,一方面是因为一些光华管理学院的老师本来就是分院之前在经济系工作的,原本就是朋友;另一方面,编委老师们个人素质很好。这也是我在编辑部期间的感受。主编刘伟与大家相处愉快,尽管他作为经济学院院长和后来作为学校副校长工作繁忙,但每次编委会定稿讨论,他都一定参加。有时,刘伟主编还自费请大家聚餐,聊聊家常,个人经历的一些往事、趣事。

作为编辑部副主编的洪宁和于小东两位老师,是我们接触更多的。她们不仅负责稿件初审和处理来往稿件的分发事务,有时也与大家交流个人对某些稿件和观点的看法,促进了我们杂志的改进。除工作关系之外,编委之间的个人关系也很好。记得王立彦老师联系编辑部老师去西藏财经大学参加项目研讨会时,有几位老师初到时高原缺氧,其他老师十分关心,每日探望、安慰。大家还自费参观了布达拉宫等地,共同度过了难忘和愉快的时光。洪宁老师退休后还继续返聘工作了一段时间。可惜的是,她在今年杂志成立40周年之际,永远离开了她大半生一直为之工作、贡献最多的《经济科学》编辑部。我们在编辑部工作多年的同事一定会永远记得她。于小东老师也是非常敬业的。她克服了照顾老人和路途遥远的困难,一心扑到工作上。我退休后,每次到学院总会去编辑部坐坐,看看她,问候一下。我每次见到她,都看见她在不停忙碌。洪宁老师退休后,编辑部没有再增加专职人员,原先两人的工作都由她一人承担,十分辛苦,但她仍然默默工作,令人感动。

今年适逢《经济科学》杂志创刊40周年,看到《经济科学》依然生气勃勃,依然在全国经济综合类杂志中名列前茅,感到十分高兴。回顾我在编辑部兼职的十多年,真是颇多感慨、颇感欣慰,仅以上面有限的回忆聊为纪念。

本人已过耳顺之年,以上回忆如与实际情况有出入,敬请谅解、指正!


王志伟,北京大学经济学院教授。19942015年任《经济科学》编委。曾在《经济科学》发表《李嘉图和马尔萨斯关于经济危机论战的意义、后果及影响》(1985年第2期)、《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下产权理论30年发展的阶段性认识》(2008年第6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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